第四章:奪艦之戰
1
野板勝四郎靜坐在會議室的前方,神色專注地聆聽青木定吉的簡報。
青木來自海上保安廳廳本部國際課,為因應香港全球保釣協會發起的保釣行動,他專程來到海上保安廳第十一管區設在石垣的海上保安部。
華人的保釣行動不知道什麼原因,突然間被大肆炒作起來,這使得許多不屬於石垣的海上保安廳軍官,今日聚集在石垣島。野板是第十一管區的最高指揮官,特地從那霸飛到石垣,坐鎮指揮這次行動。在座除了隸屬第十一管區的四十三個艦長、艇長,還有臨時從第七、第十管區納編的二十四個艦長、艇長。總計六十七艘大小艦艇,參與驅趕明日接近尖閣諸島的香港漁船。
尖閣諸島就是華人口中的釣魚台列島。
「……依據第十一管區提供的資料顯示,」青木繼續分析道:「保釣協會歷次對新聞界發布的漁船數目,都是誇大的。這次他們宣稱三百,我們預估在一百到兩百之間。他們預定明天早上十點在台灣基隆嶼正北二十浬集結,如果沒有意外,明天下午四點可以到達尖閣諸島。至於我們,計劃是明天早上六點出發,十二點完成部署。諸君,還有沒有其他問題?」
沒人有問題。因為在座所有艦長、艇長,對類似任務都有豐富的經驗。
「祝諸君明日任務順利。」青木深深一鞠躬。
2
就算不是岳飛艦醫官張福民少尉的專業建議,任何一個稍有常識的人都想得到,剛從冰冷海水中救起來的人,最急迫的需求是洗個熱水澡。於是六個冷得直打哆嗦的漁民,各自抱著救生衣,跟隨醫官到「士官長住艙」。
岳飛艦不僅是一艘訓練有素、紀律嚴明的戰艦,同時也是一艘熱情好客的愛之船。
補給長施向智上尉到庫房拿了六套乾爽的軍服。食勤士官長莊士鎮督導廚房煮了熱薑湯,連同剛出爐的熱麵包,一同抬到士官長餐廳。補給下士許添財扛了六條毛氈、六個枕頭,希望他們在飽餐一頓以後,還能夠睡個好覺。
岳飛艦如此這般的熱情,足以讓任何一位寡情寡義的生還者動容。
可是,這六個漁民才進入盥洗室,就偷偷拉開救生衣的隱形拉鍊,從救生衣兩片厚實的海棉夾層中取出一把自動手槍、滅音器,以及兩個彈夾。他們解放手槍保險,裝上滅音器,左右口袋各塞了一個彈夾。
接著,六個原本直打哆嗦的漁民傾巢而出,首先遭殃的是兩位等待在浴室門外的醫務兵,兩人眉心各挨了一顆直徑零點九公分的子彈。
令人意外的是,這六個殺手比艦上新報到的醫官還要熟悉船上的環境,兩人一組,循人煙稀少的士官長住艙後走道,穿過官員住艙外樓梯,分別衝向槍械庫、戰情室,以及駕駛台。
第一組兩人先到達槍械庫。這時戰系長李少校與負責管理槍械庫的士官,正合力將十把國產五七式步槍放回槍架。別說這些槍的彈夾都拆了,就算子彈上膛,在近身搏鬥之中,他們也不可能是兩個殺手的對手。轉瞬間聽到兩聲低沉的咻聲,兩發子彈便貫穿兩人的頭殼。
如此迅速、精準的槍法,不單靠努力,更有賴天份。這時倒在血泊之中,一息尚存的戰系長不免好奇:他們到底是何方人物?
一馬當先衝到駕駛台的船老大姓胡名軍,江蘇人氏,四十三歲,中共國安部特勤組小組長。在胡軍的嚴格訓練下,特勤組在最近三屆奧運出過七位奪牌的射擊選手。彈彈斃命,可說是家常便飯。
胡軍到達駕駛台,獅吼一聲:「不准動!」
原本還沉浸在行善後喜悅心情的駕駛台,頓時跌入令人窒息的恐懼。不管他是軍官、士官,或士兵,對胡軍而言,都變成一個不准動的木頭人。
駕駛台在胡軍的監視下,另一名殺手先將俥速桿扳到停俥,然後狂拉汽笛「嘟、嘟、嘟、嘟、嘟」,一連五短聲。
航海的汽笛信號沒有五短聲。岳飛艦官兵沒人聽得懂這信號的意義。
不過,N目標聽懂了。白色遊艇瞬間加至極速,全速航向岳飛艦的艦艉。
同一時間,戰情室裡的艦長郭十年、作戰長董信,以及通信官劉樹明,三個人正在納悶為何無法和其他單位連絡,冷不防就闖進兩位殺手,年輕那人跑得快,直奔戰情室的最裡側;年長那人較資深,守在戰情室的入口,兩人持槍面朝戰情室,虎視鷹瞵盯著眾人。
年長者高聲喝道:「全都不准動!」
戰情室總共有十四位官兵,倉促間都是愕然呆立。
艦長的腦海大約空了兩秒,身為艦長的使命感與責任心便驟然爆發,猛地撲向年輕那人,同時高聲咆哮:「給我打!」
大家還沒來得及思考艦長在咆哮什麼,就聽到一聲低沉的咻,然後艦長眉心多了一個紅點,雙唇顫抖了下似乎還想下達什麼命令,身子便一仰,頹然倒下。
作戰長勃然大怒,大吼一聲「打」,呼地一拳擊向開槍的年輕人。
雷達上兵林康泰,入伍前曾是台北大度路的飆車族,很有不怕死的決心,一聽到「打」,翻身就抬起屁股底下的座椅,準備會椅子當打人的武器。
通信官劉少尉怕得簌簌發抖,雷達上士潘信祥想蹲到操控台的後方,電戰一兵古金萬因驚嚇過度而張口大喊。這三人,都因為有所動作,而讓殺手誤以為是要採取反抗行動。
幾秒的時間又發出五聲咻,當場造成五個人死於血泊之中。其他人瞧見這一幕,無不嚇得手腳發涼。
受胡軍制服的駕駛台,眾人在一陣驚愕之後,輔導長王季洪中校顫聲問:「你們想幹什麼?」
「不准說話。」胡軍槍口轉向輔導長:「再講就宰了你!」
輔導長遲疑了一下,接著以誠懇的態度、溫柔的語調試探道:「對不起,我……」
只說了四個字,便換來一聲咻,子彈貫穿輔導長的腦門。
「全蹲下。」胡軍喝道:「手抱頭,都不准動,誰再敢講話,下場就和他一樣。」
3
熱薑湯、熱麵包準備好了,醫官張福民少尉準備通知漁民前往餐廳吃飯,推開浴室的門,驚見兩個腦袋開花的醫務兵,嚇得他渾身發抖、張口狂喊:「保防官、保防官──」
保防官古志新少校聽到這個喊聲,以為是某個漁民凍出心臟病,等看到浴室裡的情景,自己當場嚇出心臟病,雙手扶著胸口半天不動,好不容易才面無人色地說:「通知戰系長開槍櫃,醫官,你帶人去取槍,我去報告艦長。」
醫官的責任是救人,如今卻要他取槍殺人!他支支吾吾地說:「我……,我……」
「這是命令!」保防官怒道:「快照命令辦事。」
醫官牙一咬,下了決心,對四個圍觀的士官兵招手道:「跟我來。」
反攻的力量一分為二。保防官一個人往官員住艙飛奔,醫官率領勤務王曉華、食勤士官長莊士鎮、補給下士許添財,以及補給一兵王信治朝槍械庫前進。
經過廚房時醫官臨機一動,指示眾人進廚房拿傢伙。大夥一哄而入,有人拿尖刀,有人拿菜刀,有人拿砍豬大骨的砍刀。
四個正在做菜的食勤兵先是看得一頭霧水,隨後在食勤士官長莊士鎮的喝令下,拿了鍋蓋、鐵鏟加入反攻的行列。
4
保防官砰一聲衝進官員住艙,一邊狂吼「殺人啦」,一邊猛敲所有官員寢室的鐵門。
首先出現的是副艦長陳士傑中校。
當保防官有一句、沒一句地向副艦長報告發生的意外時,其他住艙先後又走出中校輪機長沈家齊、上尉修護長李晉,以及少尉政戰官杜金全。聽完保防官駭人聽聞的說明,副艦長本能地喊了聲「操」,而後一語不發衝回房間,埋頭開啟「副艦長保險櫃」。
艦上有兩個長官的保險櫃裡面放了手槍,一個是艦長,另一個是副艦長。大家都清楚,等看到副艦長從保險櫃裡面拿出一把手槍,沒人感到意外。
短暫的慌亂過後,副艦長手中握著手槍,內心踏實多了,腦海靈光一現,沉著令道:「保防官,到後住艙使用全艦廣播器,通知弟兄本艦已經被漁民劫持,要所有人拿了可以充當武器的攻擊物,看到漁民就打。」
副艦長下達的第一道命令,令人不禁鼓掌叫好。暴徒只有六個,全艦卻有兩百多位官兵,以多欺少,誰怕誰?
「輪機長,你到輪機中央控制室,關閉主機,把啟動鑰匙藏起來。」
這也是令人拍案叫絕的對策。不管暴徒劫持軍艦的目的是什麼,必然是希望劫持一艘「能動」的軍艦。關閉主機、藏匿啟動鑰匙,猶如搶了一輛沒有啟動鑰匙的汽車。歹徒搶一輛動不了的汽車有什麼用?
「政戰官,找一部手機,然後一個人躲起來,想辦法盡快打電話通知艦隊部,告訴他們船上被暴徒侵入,請他們立刻派兵力支援。」
船上艙間眾多,只要躲起來不出聲,別人便很難找到;再利用手機向艦隊部求援,的確是關鍵中的關鍵。
每一個對策聽了都令人振奮不已,眾人倏地拔腿四散,分別照副艦長的命令辦事。
5
自從加入四位食勤兵,醫官這隊反攻小組擴大成九個人,他們率先抵達槍械庫前的主通道。
主通道由船頭通往船艉,沿途有許多橫向的「支通道」。槍械庫位於其中一條支通道的盡頭,由兩名殺手奉命鎮守,此時正平舉著槍口朝外警戒。
可惜,醫官等人並不了解這狀況。他們心急如焚,因跑得太快而衝進支通道,頓時之間槍聲大作,醫官與補給一兵王信治當場倒在血泊之中,其餘七人嚇得倉皇後退,一直退……,退到隔條支通道的底端。
現在,九人反攻小組只剩下七個人,最高階的是食勤士官長莊士鎮。他手下雖然有六個號稱「戰士」的士兵,但都是不能戰之士──四個食勤兵、一個勤務兵、一個補給兵;大家手中拿的僅僅是勉強可讓淑女花容失色的菜刀,他們要如何制服眼前這兩個殺人不眨眼的武裝暴徒?
身處危機之時,莊士官長深知全艦官兵的福禍、岳飛艦的榮譽,全在他的肩上,也不知從哪裡忽然冒出一股勇氣,不顧一切地說:「幹,他們只有兩個人。大家聽我的,我喊衝,大家就一起衝,看到他們就殺!」
「不太好吧,士官長?」勤務王曉華的聲音微微顫抖。
「幹,什麼好不好?這是命令!」
「士官長,誰先?」
「幹,我先!」
每句話雖然都帶了一個髒字,但是聽起來一點兒也不刺耳。聽完以後眾人只是張口結舌,而忘了露出欽佩的眼神,不難想見,這應該是一個非常慘烈的任務。
6
有些事情說起來簡單,做起來難。
莊士鎮士官長說的那句豪語,就是一例。當他率領六個戰士,悄悄貼著艙壁向槍械庫潛行,臨到轉角他又畏懼了。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眼,只見身後是六副張惶失措的臉──這是英勇戰士應有的面容嗎?
他暗暗嘆息一聲,緊鄰著轉角蹲下來,猛一探頭向槍械庫瞟一眼,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縮回。
兩位神經緊繃的殺手對猝然間露出的半張臉開槍,可惜都沒能命中目標。
莊士官長轉回身,對眾人比了個「二」的手勢,意思是「兩個人」,其他人卻誤認為是「V」──勝利!
為什麼會勝利,他們不清楚,但是原本膽怯絕望的心,卻因這誤會而有了點信心。這時,全艦廣播器又適時傳來保防官的吶喊聲:
大家注意,我們剛剛救起的漁民是恐怖分子,他們殺人……,殺了人了!大家聽好,趕快去找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,看到他們就打!打!打死他們,聽到沒有?你不打死他們,他們就會打死我們。打!現在統統站起來,看到不是船上的人就打!
聽完這段萬分激動的喊話,眾人頓時受到了鼓舞。莊士官長見六個戰士個個面帶殺氣,曉得是最佳的進攻時機,一鼓作氣道:「聽我口令,準備──,殺!」
「殺──」
驟然爆發的吶喊,嚇得兩個殺手渾身一顫。他們怎麼也沒料到,聲勢驚人的敢死隊,手中拿的只是廚房使用的刀鏟鍋蓋。
身先士卒的莊士官長,右膝蓋和左小腹先各中一槍。不過,他沒倒下,在身後戰士力推之下,如人肉盾牌般向前,又前進了二點三公尺才砰一聲倒下。
士官長倒下,絆倒了緊跟在後的補給下士許添財。
許添財身後有五個人在全力猛推,乍然間被絆倒,彷彿飛撲向前,幸運地逃過立即的死亡。
排在第三的食勤兵古志俊就倒楣了,他手中抓的鍋蓋不夠大,混亂中又偏了方位,咻咻兩槍命中頭部。
僥倖逃過一劫的許添財,倒下的位置正好在兩個殺手的中間。他舉起手中的菜刀猛地向右一砍,右側殺手便「呀」地一聲跪下。
勝利的喜悅還未來得及在許添財的臉上綻放,左側殺手已一槍擊穿他的腦殼。
再後面的四個戰士,受前方三個倒地同志的影響,活動能力有限。
兩個殺手一高一低,兩把手槍咻咻咻……,除了躲在最後面的食勤一兵游天成及時退出轉角,其餘三個英勇的戰士都成為活生生的槍靶子。
7
當官兵聽到保防官從全艦廣播器發布的駭人消息,無論他們當時在值更、在中山室看電視,或在寢室休息,所有人都嚇得跳起身來,有的抓太平斧、有的搶滅火桿、有的拿螺絲起子,或甚至匆匆戴起鋼盔、穿上救生衣。
信號台值更的信號下士洪育文,聽完廣播便想到擺在信號台的信號槍,急忙打開槍櫃,一手拿槍,一手抓了五發信號彈,再躡手躡腳向駕駛台潛行。
駕駛台內,胡軍在內側警戒,另一殺手在外側防衛,兩人目不轉睛盯著蹲在地上的十三個官士兵。洪育文冷不防從外面開了一槍,正中外側的殺手。
殺手應聲倒下,信號彈熾熱的火光從他的背脊噴出,痛得他在地板上打滾哀號。
那是一枚綠色信號彈,在航海學上有「這是最好登陸地點」或「肯定」的意義。無論是那一種,這時都能給予眾人實質以及精神上的激勵。
信號彈冒出的火焰與濃煙瞬間充滿了駕駛台。雖說濃煙讓雙方的視力都受到影響,但是岳飛艦的官兵長年生活在艦上,每個人都熟悉駕駛台的環境,即使伸手不見五指,東南西北也分得十分清楚。
濃煙之中,眾人只聽得補給長施向智上尉喊了聲「打」,十三個人便一哄而上。
胡軍邊射擊,邊後退,開了幾槍,扭身便從樓梯急奔進入戰情室,一路大吼:「全宰了!」
戰情室裡面的兩個殺手,連同胡軍,三把槍同時開火,不到十秒便擊斃裡面的八個官兵。
接下來,胡軍等三人一路往回殺,一分鐘以後不僅收復駕駛台,連帶又解決十四個岳飛艦官兵。
保防官古志新少校完成副艦長交付的使命,帶著「後住艙」的六位戰士經由「逃生孔道」向上爬。
逃生孔道是僅容單人通行的垂直樓梯,上下都有一個密閉的艙蓋。保防官才推開上面的艙蓋,一眼瞧見距離海面有一艘大型快艇極速駛來,脫口便喊:「完了!」
在此非常之時,出現一艘速度非常的快艇,其目的就非常明顯了。情急之下,保防官連連催道:「快,快上來,快到四○砲。」
一連三個快,大家都以加倍的速度鑽出逃生孔道,然後在保防官的嘶吼聲中,先後往四○砲疾奔。
四○砲的位置在低一層的甲板,高度差約兩公尺,但是沒有人畏懼,大夥都是一躍而下,忍著腳膝蓋的遽痛,迅速鑽進砲位。
他們「備砲」使用的時間,說來讓其他艦上的槍砲官慚愧──四十七秒──破紀錄的時間將十二發砲彈裝進「送彈夾」、第一發砲彈進膛、啟動電源、系統控制接「本砲」。
四○砲是極佳的防空火砲,用來對付高速飛來的戰鬥機。不過,那是在四○砲由射控系統控制的「全自動」模式。如今戰情室被敵人霸佔,缺少「射控系統」的全自動控制,「本砲」射擊的四○砲說穿了就是一把巨大的槍,準度是依賴砲手的視線。
四○砲準備妥當時,快艇距離岳飛艦約兩百公尺。砰、砰兩聲巨響,砲彈在快艇後方濺起兩朵水花。
保防官急道:「仰角低一點,低一點。」
砲手減少仰角,又砰、砰兩聲,這次偏右。
保防官急得猛打砲身:「偏了、偏了!」
快艇向岳飛艦的艦艉而去,四○砲位於船舯。只見砲管追著快艇向艦艉旋轉,想必第三次射擊應可命中,卻不料就在這要命的時刻砲手忽然露出扼腕的表情。
保防官重重拍打著砲身,怒吼道:「你射擊啊!」
砲手懊惱地回道:「砲在死角。」
為避免砲火射擊時誤傷船身自己,只要砲口接近艦體,砲座便會自動切斷發射線路,而被切斷的範圍便稱為火砲的死角。
保防官聞言仰天發出一聲令人心碎的吶喊,之後突然用頭撞向砲座,痛苦地喊道:「完了、完了……」
副艦長陳士傑率領修護長李晉上尉,以及半途吆喝加入的七個戰士,總共九個人直奔槍械庫。當他們經過文書室,瞧見手中握著西式長刀,渾身簌簌發抖的食勤一兵游天成。副艦長好奇道:「你在這幹什麼?」
「殺人……,殺了好多人……,他們有槍,好準的槍……」
「他們有幾個?」
「兩……,兩個。」
時間重要,副艦長懶得再聽,直接舉起點四五手槍,前後看了眼,細聲交代道:「修護,把那兩桶CO2拿來。」
文書室右側的艙壁掛著兩瓶CO2,裡面裝的是重十五磅的液態二氧化碳。滅火是軍艦例行的操演訓練,大家都清楚液態CO2噴灑的效果。無需副艦長解釋,眾人兩眼一亮。
頃刻間兩瓶CO2備便──拔除插梢,噴口斜對著槍械庫。
兩個殺手看見露出半截的黑色塑膠管,正在納悶是什麼?就見驟然噴出兩道強勁、急凍、隔絕氧氣的濃密白霧,頓時之間令他們感覺極度寒冷、無法呼吸、什麼也看不見。
兩人反射式地扣下扳機,同時踉踉蹌蹌向外走去。由於一個腳傷,走得慢,槍口在盲目的射擊中擊斃前方的自己人,隨後他也被前方的屍體絆倒,一頭撞上什麼硬東西,痛得他呲牙裂嘴,想掙扎爬起來,卻因為失血過多而且缺氧,終於昏厥過去。